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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无差别格斗S1我或者是墙壁的梦

2020-07-07

小说无差别格斗S1我或者是墙壁的梦 

  我与梦境之间被现实区别着,而现实就是所谓的日常。

  我有我的日常,而梦境有梦境的日常。不同的日常之间,有什幺东西阻隔在中间。如果人们想要穿越那个,大概需要先意识到那个东西的存在。当然,那是非常困难的。就像要你记得自己是什幺时候睡着一样。

  维持意识然后无限逼近直到见证清醒与睡眠切换的那一瞬间,某种程度上是一件矛盾的事。同样的道理,人们也不可能维持着自己认知的日常性,穿越阻隔,进入梦的领域。

  在梦的领域里面,我们就经历了一场完整的死与生,随着我们的离开在那里发生的事终究像前世的记忆一样,成为一种既不存在又存在的矛盾。

  矛盾的事情确实正在发生,我们不得不承认对于经验这一切的主体,其实仍然所知有限。而那个主体当然是我们。可以在严格区别的不同日常性领域之间穿梭来回,甚至更广泛地整合并经验为另一种日常性,是一件弔诡的事。但是讽刺地你与我的日常性就是如此。这或许深刻地揭示出三种可能的真相。

  一、所谓经验日常性的主体其实不是符合逻辑的存在。

  二、日常性定义上的不可能或者日常性指称意义上的无效。

  三、人无法知道并证明自己存在于现实之中。

  太蠢了,我想。为什幺要用这种装模作样的语气写日记呢?往前翻几页,都是一样的语气。这样也算日记吗?写日记应该是一件诚实而庄严的行为,面对时间,像是攀附住孤绝的峭壁,为了将绽放在不毛表面的无名花朵带回来。这才算写日记。可是我却是去垃圾桶里捡廉价的塑胶花。

  本来觉得写遗书太噁心,很郑重而且华丽。但是透过日记来间接的表达,却太过虚假了。还是应该沉默地死去吧。语言终究是借来的东西。真正贵重的东西,一旦死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。这个地球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让那个复原。

  十六天之前我进入这个房间,準备在这里自杀。不过我不喜欢自杀这个说法。自己杀死自己,感觉太强烈了。我只是因为再也没有办法活着了,所以选择死亡。

  食物跟水都没有问题,有两个礼拜的份量。本来就打算到最后要绝食的。房间里只有一个马桶跟洗手台,一个橘红色垃圾桶。没有其他家具。住进这个房间之后,洗澡过两次。十三天前跟九天前。把垃圾桶装满水,然后尽可能的把身体塞进去。后来觉得麻烦就不洗澡了。

  这个房间大概是正方形的,四面白色的墙与一道灰色的铁门。没有窗户。铁门就在墙壁的正中间。在这个房间里很容易注意到门的存在。

  它就在那里。

  进入这个房间之后,我完全没有离开过。门一次也没有为谁开启。对我而言它已经是墙壁的一部份了。

  平静而决绝地与世界分离,是我的希望。所以我才进入这个房间,或者逃进这里。现在这个房间就是全世界,没有外面了。我渴望死亡,可是那死亡不可以是世界把我逼到角落无声地抹杀。那是不公平的。所以我抗拒着世界,进入这个房间,关上门,建立我自己的世界与现实,然后在这里死亡。我在这里建立的世界与现实,是埋藏着死的世界与现实。我的死,是我在这个房间经验的日常所运转的中心与目标。这才是我要的死亡。在门背后的地方,世界是众人的。我的现实被迫跟许多陌生人共同建构,那里没有我自己,所以也没有我的死。现在我在这个房间里,才终于可以安心。这个世界将会实现了我的死。

  门不可以被开启。

  我準备了四十六颗安眠药。十六天之间我测试安眠药的强度与睡眠的长度,现在只剩下十四颗。为了避免安眠药的效力不够,又醒了过来,我计画让自己绝食,让身体极度虚弱。绝食的时间必须拿捏好。不能剩下太多力气,也不能饿到丧失意志力,开门出去找食物。这样一切就毁了。

  但是我现在却非常不安。梦的事一直困扰着我。服下安眠药之后,应该会像昏过去一样,不会记得或者感觉到自己有作梦。但是我却作了印象非常清晰的梦。梦的地点就在这里。内容不明确,但是结局都一样。最后总是那道门被打开。我被逼着观看门的外面。可是门的外面是完全的黑暗,什幺都没有。我的双眼像失去热度的玻璃一样僵硬而无法妥协,身体飘浮起来,缓缓地被门外面吸引过去。尖叫卡在我的喉咙,脖子的肌肉用力到快要断裂了。但是完全发不出声音。一切在无声与恐惧中优雅地进行。

  然后我就醒来了。

  现在我手中捧着最后的安眠药,準备吞下。我谨慎地一颗一颗吞下安眠药,然后躺下。等待睡眠将我击倒。我已经不用再害怕任何事了。孤独像是水中的冰块一样,慢慢消融。但是它形体的变化并不重要,因为那深沉的冰冷仍然确实地释放出来。

  闭上眼睛之后的黑暗,像宇宙一样深邃。宇宙中有那幺多的星星,数不尽的好像是无限的一样。那些发亮的星星,都是已经燃烧很久的、无比巨大的恆星。人类居住的地球、人类所能想像的永恆,跟那些星星的存在比起来都像尘埃一样渺小。可是为什幺整个宇宙还是那幺暗、那幺冰冷呢?所有的光与热,到底是消失到哪里去了呢?

  我的思绪逐渐鬆弛下来,解除张力,静止。眼球好像慢慢变重,沉没到身体里面。

  然后我就睡着了。

  然后我就醒来了。

  更正确地说,我发现自己正在作梦。所以我是在梦里面醒来。梦的场景就是我的房间,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是真的醒来了。
我现在坐着,环视房间。

  马桶。洗手台。垃圾桶与散落的垃圾。

  有什幺东西不一样了。我知道。

  我也知道自己在作梦。

  而且我还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在作梦。

  是什幺不一样了?

  我站起来。走向墙壁。白色的、平坦的墙壁。我用手指轻轻抚过墙面。维持五根手指触碰着墙壁,走过第一面墙。转身。第二面墙。转身。第三面墙。转身。第四面墙。转身。回到第一面墙。无懈可击的、完美的四面墙壁包围着我。我知道是什幺不一样了。

  这个房间没有门。

  梦的真实感突然凌驾一切压倒性地呈现。我绝望地哭泣了。

  现在我不仅知道、感觉到自己在作梦。更证明了自己确实在梦里面。

  我没有死。

  我失败了。

  我无法停止地哭泣,然后愤怒地捶打、用脚踹墙壁。我咒骂一切。我哭叫着自己竟然在作梦。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在房间响起。墙壁说话了。

  「你在作梦?」墙壁说。

  我被那声音吓到,安静下来。墙壁竟然在说话?

  「为什幺不说话?我在问你啊。」墙壁说。

  在梦里一切都有可能。我想。

  你是墙壁?在说话?我说。

  「先回答问题,才可以问问题。」墙壁说。

  什幺?我说。

  「真没礼貌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。我说。

  「你刚刚做了什幺忘了吗?」墙壁说。

 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整件事。它是墙壁。它听见了我。我以为只有我自己一个人,但是它在这里。

  对不起。我说。

  「为了什幺?」墙壁说。

  我刚刚打了你。我说。

  「其实你没有打到我。虽然我被你吓到了。」墙壁说。

  你在哪里啊?我说。

  「你往右边转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往右边转,面向第二面墙。

  「你好。」墙壁说。

  你好。我说。

  「面对面说话感觉比较好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看不出来你有什幺特别的地方。我说。

  「你也没什幺了不起。」墙壁说。

  抱歉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跟其他……嗯……请问这个房间还有其他墙壁吗?我说。

  「没有。」墙壁说。

  可是有四面墙啊。我说。

  「你到底想说什幺?」墙壁说。

  这里只有你跟我吗?我说。

  「大概是吧。」墙壁说。

  这样啊。我说。到底从哪里到哪里是它呢?我想。

  「但是在梦里一切都有可能。所以也许不只我跟你而已。哈啰。还有人在吗?哈哈。如果有的话,请你出个声喔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跟着声音环视房间,无法想像还有谁在这里。

  「好吧,应该没有其他人。」墙壁说。

  嗯。我点点头。

  「我们刚刚在说什幺呢?噢,对了。为什幺要那幺生气呢,其实蛮可怕的。一瞬间像是恶梦一样,害得我语气也变强硬了。不过你好像是个好人。」墙壁说。

  是吗?我自己不觉得呢。我轻轻笑着说。

  「发生了什幺事?」墙壁温柔地说。

  没什幺。我说。

  「说说看。」墙壁说。

  好像被骗了一样。很生气,又很难过。我说。

  「被骗了?」墙壁说。

  没有谁骗了我。只是好像被骗了一样。我说。

  「听不太懂。」墙壁说。

  就是你相信的事,或者你知道是对的事,其实根本没有谁在为你保证那个。一瞬间就可能变成假的。那个的真假要自己一个人判断。可是后来你才发现,要让自己变成自己一个人已经非常累了,谁还有力气去判断呢?我说。

  「你原本相信什幺?」墙壁说。

  我相信我会死。我说。

  「人都会死的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说的不是这个。我说。

  「还有其他的死吗?」墙壁说。

  自杀。我说。

  「为什幺要自杀?」墙壁说。

  因为再也没有办法活着了。我说。

  「为什幺再也没办法活着了?」墙壁说。

  可以让我活着的世界,已经消失了。也有可能从来就不存在。不管怎样,一旦知道了这件事,就无法回头了。只能去找可以让我死的世界。我说。

  「可以让你活着的世界,是什幺样的世界?」墙壁说。

  我不知道。我说。

  「那可以让你死的世界呢?」墙壁说。

  我也不知道。我说。

  「连你都不知道,又有谁会知道?」墙壁说。

  这些事,本来就不该让任何人知道。可是我却知道了一半。世界对我而言就好像变得太小了,也可能是我变大了,我在填满了我的位置之后,还多了好多东西出来,不知道要放到哪里去。它们无处可去,就变成我心里好像愤怒一样的东西。没有原因的愤怒。可是有时候世界又好像是变得太大了,或者是我变小了,在我的位置之内,还有好多空间,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超过我自己,去把那个填起来。那些空洞的地方,慢慢地好像也变成我的一部分,加到了我的身上,那就变成我的孤独。我说。

  「愤怒与孤独吗?」墙壁说。

  嗯。我点点头。

  「不过你说的你的位置,那是什幺呢?」墙壁说。

  你可以把世界想成一个积木堆,如果你把一块积木拿出来,积木堆不是就出现了一个空洞吗?那个就是你拿的那一块积木,它在世界上的位置。我说。

  「我懂了。不过如果你刚好不多不少,可以填满你的位置,那会怎样?」墙壁说。

  不知道。那样的世界不存在。我说。

  「如果存在呢?在那个世界里的你,会有什幺不同吗?」

  不知道。不过我想他会知道自己的样子是正确的。没有怀疑的余地。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保证这一点。他只要待在那里就没有问题。在那里就好。我说。

  「这有点像命运呢。」墙壁说。

  大概吧。我说。

  「那幺你的死,也不是你要决定的。人不用决定自己的命运。」墙壁说。

  有的时候我想,昨天的我变成今天的我,今天的我变成明天的我。这不是一件很暴力的事吗?人们要继承过去的东西,再準备成为未知的东西。可是我不想变成什幺,我只想待在这里。待在一个定点。就在这里。可是这一切就是不肯停下来。我说。

  「这就是人生啊。它们就像要通过你一样。它们可能是一个人、一件事。也可能是时间。那些东西通过你,然后就离开。你必须为了它们开启自己,关闭自己,让它们通过。开启。关闭。开启。关闭。这就是你。谁也不会为你停留。当它们不再通过你,你就再也没办法为谁开启或者关闭。如果它们远离了你,那你就死了。」

  好悲哀喔。我说。然后我哭了。

  「别哭。」墙壁说。

  但我无法停止。

  「嘿,想听一件有趣的事吗?」墙壁说。

  我没有回应,只是哭泣。

  「真的很有趣。如果我说了,你就会觉得,自己从此不用再哭了。想听吗?」墙壁说。

  嗯。我点点头。

  「这一切只是梦而已啊。」墙壁快乐地说。

  这就是问题啊。我激动地说。

  「什幺意思?」墙壁说。

  我还活着,活在这个该死的世界。我自杀失败。我在作梦。我说。

  「不可能。」墙壁说。

  什幺?我说。

  「作梦的人是我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没有回应,脑中一片空白。

  「你是我的梦,作梦的人是我。」墙壁说。

  不可能。我说。

  「就是这样。」墙壁说。

  如果你在作梦,你又怎幺知道自己在作梦呢?我说。

  「你也一样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就是知道。我说。

  「我也是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不只知道我在作梦,我还有清醒时的记忆。我说。

  「我也是。」墙壁说。

  你是谁。我说。

  「我是门。我是一道铁门。灰色的铁门。」墙壁说。

  我突然无法回应。

  它是那个房间的门。

  「你只是我的梦而已。」墙壁说。

  如果你真的是门。那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说。

  「不知道,你只是我的梦而已。只在梦里存在。」墙壁说。

  你应该要记得我。我说。

  「我不需要。」墙壁说。

  你不记得我,那你就是我的梦,你是假的。我说。

  「真荒谬,我不想跟你说了。」墙壁说。

  然后墙壁就完全沉默了。就像墙壁一样。

  说话啊。我大吼。然后愤怒地捶打、用脚踹墙壁。

  我可以醒过来。我大吼。

  我可以醒过来。你可以吗?我大吼。

  但是如果我醒了,我也绝对没办法面对那扇门,打开它吧。我已经把门杀死了。无论如何它都是一面墙了。

  墙壁不会回应我。

  我突然感到非常恐惧。

  没有门的房间。没有出口。

  死是唯一的出口。

  我才是真的。我想。

  如果我是真的,作梦的人是我,那幺只有两种可能。

  一、自杀失败,现在正躺在那个房间里作梦,等一下就会醒来了。

  二、自杀成功,只是在死亡前非常短的时间里作了梦,等一下就会死。

  可是我呢?在梦里的我会怎幺死?

  如果我才是梦呢?
  我决定坐下来,静静思考。这时候好像从生之深渊窜出的野蛮力量,贯穿了我。我突然感到饥饿。非常、非常地饥饿。

(本文为【小说无差别格斗】第一季主题「墙」投稿作品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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